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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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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浦子

东钱湖景色。 李超 摄  

  湖是浙江鄞州的东钱湖。山是宁海县的桑洲南岭。因为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湖光与山色共奏一首曲。

  我来到东钱湖镇城杨村时,村口一顶巨大的“农夫草帽”罩住了我。我想这就是鄞州区在全社会尤其是农村地区进行共同富裕示范区建设的象征。

  草帽是竹编的。竹子就生长在城杨村的山上,千百年来,竹子就是竹子,没有属性上的改变。

  那一天,市委常委、区委书记褚银良来村里调研。他发现这个村位于东钱湖的最南端,东边是塘溪,西邻是横溪,南方有一个白云寺,北边一直到百步尖。四面皆山,两条小溪如玉带系起整个村庄,风景可与不远的东钱湖相媲美。可是村里集体经济薄弱,也没有多少产业。在一片竹林间,褚银良想起他曾经工作过的宁海县,有一个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副教授丛志强以艺术振兴乡村的故事。

  丛志强于是应邀来到这里,立在那一片竹林里,和村民说,我们可以用它编一个超大的草帽。超大是多大?村民惊讶地望着这位老是穿着小裤脚裤子的教授。

  丛志强也是不久前在宁海葛家村的实践中得出的启发村民心智的办法,就是引导扶持,绝不代劳。他指着竹子说,看似简单的竹子,我们努力一下,得让它变一个大样。

  他引导村民俞振飞,和两名村民一起,在两个月里,用了1500斤毛竹,编织了一顶直径达6米的巨型“农夫草帽”,之后又编了一个高7米的“酒瓶”。

  先是全村的村民,赶到“草帽”和“酒瓶”前直呼“啊哟哟”,后来闻讯赶来的四乡八邻的乡亲直竖大拇指,最后引来我这个外地文人也来这里膜拜。

  我膜拜的是农民身上的创造力。

  我进而了解到,村里还把木匠、泥匠、漆匠等能工巧匠集结起来,对村里的公共空间、闲置地块、便民设施进行改造。

  村庄在没有大的投入下,焕然一新。新的不仅仅是村庄符合旅游审美的面貌,更有村民参与村庄改造的自觉性和精神面貌。

  城杨村彻底变了。不仅仅是美了,而且来旅游的人络绎不绝,村民就在家门口经营起各类餐饮、农特产品、手工艺品、农家乐,生意和日子越来越红火。

  全区迅速推广城杨村的成功经验。

  东钱湖镇的洋山村,山上的杜鹃花开了千年万年了,春来红红火火,春一过,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夏天的炎热。村里在干部的启发下,举行杜鹃花节。一届届的,引来好多山外来的人。村集体和村民的财富也通过旅游和观光,还有外来的投资,逐年增加了。

  这里的村民稻谷种植业历史悠久,如果从附近余姚河姆渡遗址上先民种植水稻开始,起码有了六七千年了,一直在制作稻米“麻糍”,直到这个时候,引来了众多外地游客。因为东钱湖为此举行了“全域旅游美食文化节暨下水麻糍文化节”。之后,这里还举办了“韩岭芳菲文化节”“殷湾渔火文化节”“陶麓湖祭文化节”等,还有17条精品线路、100余项特色活动、“东钱湖城景一体化,宁波乡村旅游季邀您来”等各种撒手锏。

  我去鄞州之前,就知道鄞州是浙江省乃至全国有名的富裕地区,为何还要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刚从一次专门研究和部署这个工作的区委全会(扩大)会议回到办公室的褚银良告诉我,18年前,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来过这里,我们一直在遵照他的嘱托,在做这方面的努力,一刻都没有松懈。这些年,我们拿出八成的财政收入,用于发展民生事业、增进群众福祉,但对照共同富裕的要求、群众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还有不少差距。现在鄞州响应习总书记的号召,将努力成为“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标杆区”。

  看看南岭村吧。他说。可南岭村不在鄞州,而在邻县宁海的桑洲镇。到了南岭我才知道,共同富裕的鄞州区经验,已在挂钩扶贫的南岭村生根开花结果。

  原来东钱湖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在这里连续挂钩了12年,派了6任专门的农村工作指导员。我看到的是第6任的翁芳频。在村里还巧遇管委会的干部,在副主任徐敬旺带领下,再次实地考察帮扶之事。

  看现在,村庄道路平整通畅,谁能想到十多年前,一到雨天就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下村的干部都穿上长筒套鞋走路。所以头几任派驻的“农指员”,工作主要以铺平村庄道路拆去一些危房和残垣。“农指员”的工作任务以争取资金为村里“输血”办好事为主,可是,村民的收入、村集体经济的收入没有增加。

  2017年初,春寒料峭。南岭村的46名村民代表,出现在东钱湖南宋石刻遗址、小普陀等旅游点,再来到东钱湖石斛种植基地。这是“农指员”金国祥组织并带领的。在回程的车上,他问大家,我们穷,为什么?我们是捧着金饭碗讨饭呢,看看,每年,我们都要向上级政府和外边争取一些资金支持呢。

  是哦,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呢,一个有见识的村民说。

  我们一起议议,我们村里还有哪些宝贝?金国祥顺着问。

  我们有高山茶,我们有油菜花,我们有胭脂米,我们有高山茭白……还有,好多人外出打工了,村里还有好多房子空着。

  大家笑了。笑过后,才觉得“农指员”的话里有话。有村民就说,今天大家也参观了,外边的世界很精彩,你在鄞州东钱湖,见多识广,帮村里出出主意吧。

  说完,大家还一齐拍手,弄得金国祥也脸红起来。于是,他向大家说了鄞州东钱湖好多村庄的成功做法。

  于是,春天。层层梯田上油菜花漫山遍野开了。油菜花节盛大开幕。虽是镇里主持搞的,全体村民都全力支持。村民们都知道这是镇里的好意,他们的心与“农指员”是一样的,与村民的心连在一起。油菜是家家户户在冬天下种的,缺一块就难看。为了避免油菜花颜色的单一,农指员翁芳频这几年引进芍药花种植。芍药花的花期与油菜花的花期恰好一致。两种鲜花争相斗艳,特别的赏心悦目。2014年,南岭村被网民评为3月份中国最美丽的9个景区之一。油菜花基地今年3月被评为华东十大油菜花胜地之一。

  秋天,引种的格桑花开了,十分的艳丽可人。村里就举行格桑花美食节。

  晚上,秋高气爽,星空迷人,一帮人在山顶搞起了山顶音乐节,将中国农民的浪漫与世界接了轨。另一个晚上,好多帐篷出现在山顶,年轻人与星星对话,那是村里举行的幸福生活节。

  更有秋天出现的彩色水稻。广阔的水稻田,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仙鹤,出现了大寿桃和不老南山的字样,又引得山外游客的赞赏。一段时间内,村里村外挤满了客人。他们拍照留念,在田间野炊烧烤。

  不管什么节,村里都与“觅南山百味,品古驿桑洲”美食推介活动结合起来。这些美食,大多来自村民。山里媳妇凭着传承的手艺,将农家常见的麦饼、麦饺筒、麦糊头、麻糍、长寿糕、烤洋芋、烤番薯摆在游客眼前。有几届的油菜花节同时也是品茶节,这些土生土长的高山茶,就随着游客远行天下四方。

  村里顺势还建成了南山文化广场、谷神广场、观景平台、8公里游步道等一批项目。小小南岭村居然有五景:滴水听瀑、探花蹊径、崖瞰辉黄、环坡灿金、旧谙乡宿。

  可是,有了游客闹哄哄,游客一走冷水冰清。村民有得利,据说一个油菜花节下来,农户人均增收3000元,也只是小利。

  要让游客住下来。这是时任宁海县委书记褚银良的原话,也是他转任鄞州区委书记后,常对来这里扶贫挂钩的同志说的话。

  春江水暖鸭先知。外出打工的村民知道这里蕴含的商机,纷纷回归。这是一种被唤醒的力量。从小山村出去的王瑶是一个80后设计师,在城里好多年了。看着原来破败的小山村,已经是游客光顾越来越多的地方,在外创业已经小有成就的她,顿时有了回村创办农家乐兼民宿“南山驿”的念头,她的想法得到了已经退休的公公婆婆的支持。在南山驿民宿,她的婆婆王老师,回忆起那个初创时期,村里镇里捎来的一句褚书记的话:好好将民宿办起来,办成后,我要来住一宿。她说,我理解褚书记的意思,让我们在村里民宿做一个范。可是,这个范,难当。当时,我的压力山大。于是,拼了命办好它。由于王瑶定位准确,建成后的“南山驿”常常是一房难求。高涨的人气下,房价直逼高星级酒店。目前,村民和企业投入的民宿农家乐,“楠山南”“桑里云烟”“花源里”等一共7家。节假日期间,游客爆满。

  据不完全统计,有几十家客商有投资南岭村的意向。拥有几十万会员的轿辰集团除了投资民宿,着手打造集体验与休闲于一体的现代化家庭农场。

  我在南岭村看到了传说中的胭脂米。它被装在一只讲究的木盒里的红色瓷瓶里,显得非常的高贵。其实此米在南岭村和附近的村庄农户里世代种植,就算是引进了外界的杂交稻谷后,这个稻米种植也一直延承着。原因在于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作物,成米后呈椭圆柱形,比普通米粒稍长,里外都呈暗红色,煮熟时色如胭脂,异香扑鼻,口感极佳,营养丰富。又经农技人员测定,这里四季分明的气候、临近东海的湿度和富含矿物质的土壤,适宜培育优质的高山生态胭脂米。

  可是这样的宝贝一直躺在深山里,外界很少有人知晓,村民也不知它的价值。直到2012年,村里来了从东钱湖来的农村工作指导员陈嘉源,他帮助部分农户成立了春燕谷物专业合作社,专门种植销售红米,并开设了相关的淘宝店铺。红米销出去了,也有较大的价格优势。但网上销售没有保障,农民心中没有底,加上这个高价的稻米产量低,种植困难,这些年的胭脂米产业缓慢发展。直到这两年来了又一位农指员翁芳频。

  翁芳频先是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牵线搭桥了垄上春天文旅公司,引种少量的来自湖北十堰康熙胭脂米,其余仍种植当地品种。凡是村里生产的红米,由公司统购统销,让农户吃上了定心丸。

  因为这里与湖北的土壤、气候、湿度及病虫害适应性不同,种植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他又请了市农科院高级农艺师施永泰来村里,专门为引进的康熙胭脂米稻种植把脉。在现场察看后,他马上判断村里引进的康熙胭脂米稻品种有待改良的地方。比如植株过高,不抗风易倒伏,比如成熟过快,谷粒不够饱满,干瘪的多,又比如成熟期过早,比当地品种早熟20多天,吸引麻雀等鸟儿集中采食,收成将大大减少。最后,施永泰对症下药,提出了各种措施。

  南岭村的胭脂米基地就这样建起来了。

  关于南岭村的故事还有很多,新的故事正在继续。据说有好多具体措施,其中有东钱湖的城杨村将派出农民艺术家来这里,帮助南岭村提升艺术品位。鄞州在这里的“山海协作”“湖山结对”,推动乡村振兴,是鄞州区实施“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标杆区”大型协奏曲中的一个小插曲。

  既然标杆立起来了,目标就一定能够达到。

  湖光山曲,在继续吟唱。

 
 
原标题:
编辑:朱琳
来源:鄞州新闻网 21-09-30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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